戏.
----人.终究逃不过这一梦...
文/倒吊男
凌晨3点27分03秒。
手机上应声而来的11位数字依旧熟悉.
两年前的转身而去,并未能将记忆里一切一切有关鱼的气息扼杀的尸骨无存.虽然属于鱼的那11位数字我早已从号码薄里删去,但有些东西就有这种超乎寻常的生存力,挥之不去,只能妥协.如同一来到这世上便镶嵌在了脑髓里,就算你剧开脑门,千刮万剐,也于它丝毫无损.
显然,很多东西并不是除之不去,只是潜意识里从未有过将这片片骨骸燃烧殆尽的决断.
何苦.是的,何苦.可人往往都是如此,只一味的依恋着往昔的种种,无法忘却.转了个身自以为是的逃避,却阴差阳错的越陷越深.
我并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非凡之人,所以,我也莫不过是如此.
但,这恍惚而过的两年,却让我越发的明白了人的心力远不能随心所欲的囊括一切的所梦所想.老天让你拥有了一些,就断然会让你再失去一些.人生本身就如同一个矛盾,却又找不到丝毫未粘合的裂缝.自然,得,或者是失,也永不可能是一切.但,得到的再多,也不及失去的零星一点随之而来的失落更让人深刻些.正如已和我擦肩而过了千百次的鱼,虽然又沉默了很久,死寂了很久,但只是一粒微乎其微的砂石,却依然激起了无数圈抹也抹不去的纹路,肆无忌惮的传染开去.
人性如此.
我不否认自己亦是个落入一个又一个俗套的俗物.但,并不完全是.不是刻意的在自予清高,我确定.只因为这换成了个简陋布景且过于宁静的故事宛转至今的情节也太难让我有暇去追念以往了些.是的,我不是个不念旧的人.我或许比谁都怀旧,念旧,思旧.可是,我有了自己的孩子,如我曾经和鱼所说的一般漂亮,可爱,拖着两条鼻涕整日里东蹦西跳,乐此不疲的给我添着乱.是的,我本最摈弃的就是吵闹,但很奇怪,我习惯也兴奋于有他的存在.枕边朝夕陪伴了我两年的女子平凡,恬静,并不如我曾经所梦所想的那般风情万种,千娇百媚.准确的说,远不如我时刻不深埋骨髓的鱼那般令我如痴如醉,牵肠挂肚而难以自抑.是的,或许永没人能将鱼从我脑髓里驱逐.但更奇怪,我很享受现刻的平凡和恬静.
老地方,可以吗.这本还认为是等盼了一世的声音到了真正撞击耳膜的时候,却只感到莫明的陌生.但,我敢肯定,是鱼.这似断似续的六个汉字虽然简单,所酝酿其中的千丝万缕却远不是任何一个女子就能临摹的这般深深切切的.
你.不愿见我吗.鱼的声线划破了我这边凝固了7秒的不知所措.我分明的听到了电话另一边宛若风尘落地般俏无声息的咳嗽.同一秒,我也明白了这本在梦里萦绕了亿万个分分秒秒的声音,何以我会形容为陌生.沙哑,对,难以掩饰的沙哑.在我的记忆里,鱼并不会过多贪恋于飘飘渺渺的烟雾缭绕而无法自拔,更不会如当初的我一般只沉醉于昏昏噩噩的醉生梦死.更可以说鱼怜惜自己轻柔得令人心疼的声音并不会亚于她对施于脸上的紫粉红黛的苛刻,着于身上的五光十色的挑剔,或者强加于她灵魂上对高贵,华丽的拼命追逐.
那么,何以会这般?
累了?也许.我不过是一个过客,一个连拥有的资格都被剥夺了的过去式,并没有什么过多的席位留给我去探讨鱼的生活或者对与错.
自然,我现刻也清楚了鱼拼了命的追逐而获的所得应该足够华丽了。是的,要轻易的获悉我本已更换了567天的11位号码,远不是一个平常人便能信手拈来的加减乘除.当然,除了女人.而且是不仅能裙臣万千,更能挥金如土的女人.现刻的鱼或许恰恰就是这种人.无论任何一件物事,只要与生俱来便拥有了无与伦比的资本,且并不吝啬这本应价值连城的资本作为筹码去洋洋洒洒推上赌桌台面的话,余下的只需要能拿捏得准台词的生动与否,掌握这伪饰的角色何时来,何时去,乃至何时笑,何时哭的点滴细节,那么,赢得那凡人看来难比攀天的堂皇无伦也只是秒针到底需要转动多少个圈的简单逻辑而已.而鱼更或许恰恰天赋而来最擅长的便是这穿花蝴蝶般的演绎和周旋.更当然,这本应简简单单的两个或许,更更或许只是我所一相情愿的奢望.虽然,我也并不希望鱼是如此。但这世间所有的剧情似乎都太雷同了些,以至无论再如何换角换景,也能差不了多少的拼凑得出结尾.
我已经等了你967秒.两年前的酒吧,一尘不变的窗边.并不冗长的几个汉字鱼却仿佛燃尽了此生余下的所有生命才颤动了喉结.等等,967秒?我依稀忆起自己曾经对时间的敏感.算是暗示吗?或许.我忽然觉得鱼一如这曾令我敏感得无以附加的时间,一如这时间里忙忙碌碌去无尽转动的金属指针.追逐了一圈,妩媚了一圈,风华了一圈,却仍是摈弃不了那本因追逐,妩媚,风华而舍弃了一个轮回的原点.换作往昔,我或许会吧.即便只是那始终移动不了,追随不了分毫的标点,即便连一个轮回的守望而来仅够相偎相依的一秒仍只得那么蜻蜓点水的指尖一触.我也心甘情愿.
那么,现刻呢.我清楚这答案也许会将我和鱼从此决断得毫无牵扯.于是,我犹豫,沉默.
或许,我已不再是我,不愿再身为那并无什意义的匆匆一点.也或许我早已剥离了这周而复始的无限循环,融入了另一个光年里,一个指针永远点触不到的第13点.
我,只想见见你.鱼接着道.当然,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不会伤害任何人.两个小时?那么,一个小时.不,30分钟吧.够了.鱼象一个遍体鳞伤的乞者,向我这并不是路人的路人,也并不是富人的富人哀求着一份不是施舍的施舍.
我感觉得到自己仿似瞬间被抽空了的的无力.
是的,很多东西并不是我这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想给就能给的.而且,鱼现刻的所求或许我根本给不起.更何况,给鱼一份残缺只会让她沦陷的更为彻底.
鱼说她在那纸醉金迷的城找了我很久.我知道,她或许还认为我在继续着我的醉生梦死吧,一如依旧追逐凌人高贵的她那般舍弃不了那灯红酒绿的城.不然,鱼何以会耗尽了这么多个分秒才来追溯这早已颠覆得沧海桑田了的11位数字.
我清楚鱼身上寂寞的蛰伏周期.远不需要这么多个金属指针的循环.
只可惜,我早已和枕边这平凡,恬静的女子来到了这风清云淡的边境小镇.现刻,更有了我们总是爱打破宁静的孩子.是的,我喜欢安静,从来都是,现刻仍旧如此.但,却偏偏欢喜于这小家伙从不给我一秒的安静.我清楚自己在这8760个循环里不由自主的判若两人.至少,我实不愿再买醉.
我不想伤害鱼.但,我更不愿伤害我现刻的所有.
并不是自私,我确定.正如我始终确定鱼就算现刻为我停下了一秒,下一秒莫不过还是要继续她命中注定的追逐一样.
那么,我是不是该挂了.鱼穿透听筒的金属膜而来的沙哑似乎在腐蚀着我的中枢神经,撕咬着我本已麻木了很久的脑髓.曾经熟悉的且无数次亲为的液体滚落喉结的声音萦绕了一半便戛然而止.许或现刻的鱼也如往昔的我一般迷恋上了这无可抗拒的醉吧.许或人都不过是因为寂寞才选择了麻醉来忘却这恍然若失.就算醉后的呕吐再揭斯底里,也不过只是难受.远不如这无以隐忍的寂寞来的更疼些,痛些,彻底些.
我慌乱的搜索着口袋里的香烟,仔细的寻觅着记忆里关于鱼的影象.黑色且圆润的唇线,发顶上丝丝缕缕飘散着妩媚的小疙瘩,还有那梦里嗅食,亲吻了千遍的体味.还好,一切都完好如初.我该埋葬这一切吗.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留下一丝气味也会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自虐,或许还会中了那一点点化学作用所催生的毒,死得连你自己都莫名其妙.是的,我仍旧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可是,可能吗.或许吧,鱼只应生活在我为她封闭好了的真空里,就算幽暗,就算死寂,但至少,我们不会伤害到对方,还有我们身边的人.
也许属于鱼的11位数字一年或者几年后缘于寂寞又会印上我另一个一遍甚至无数遍了的沧海桑田上,但,不要忘了,我自己为鱼封存下来的真空.对,真空.真空可以传声吗,我想,不可以.也许再也不能荡开我这滩死水上的任何一圈波纹了吧.
但愿.
如此这般度完这纠结了一世,擦肩而过了一辈子的循环.
佛经里说,为人者切记,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却不知这八字佛揭里是否有我所希冀的因果,如若真做到了这层佛意,那么,今世的失会不会得之于来世.如果真的可以,我只愿下世佛来满我这两世一诺的时候,让我和鱼不要再这般俗套的擦肩而过,纠结一世.将我们搁置在另一个没有时间的光年里,只求摆脱这永只得轮回一触,且一触既分的循环.
可是,有没有佛,有没有下世,有没有因果.
原来是梦.等等,梦?我不是醒了吗.却为何我仿似还是在梦里.至少,枕边并没有平凡且恬静的女子.而且,我满身的酒气.对,酒气.
那么,现刻仍旧是梦吗.如若是,我却又是在哪.
我看了看手腕上冰凉的表,表盘上分明的显示着2004年8月4号,也就是这梦中之梦的4年前.
接着,鱼的吻出现了.
这所谓的梦中之梦里我和鱼并未俗套的擦肩而过.我们疯狂的纠结,却并未撕皮剥骨的一触既分.
醒.
不对,仍是梦.我确定,我分明的看到了枕边那平凡且恬静的女子朦朦胧胧但熟悉的轮廓.
直如一场我自导自演的戏.不然,何来这无休无止的梦中之梦.
算是佛的点化?
如"一切皆不过是因果循环"这狗屁不通的经文?那至少得把这强加于其间的"因果"二字皮肉不留的剔掉.那么,世间一切也不过只是个无休止的循环.循环,仅此而已.
如若人生真不过是一场绵绵无期的梦中梦,不过是一场戏,那在这最后一梦的730天前我就不应有那一场酒醒.我应一世的醉生梦死.应如鱼那般,一世入戏.
醒.
醒!
醒?
梦.
梦!
梦?
仍旧是梦.仍旧是梦!仍旧是梦?
我依旧剥不开这层层叠叠,醒不了的梦.
或许,我疯了?更或许,我死了?应该死了吧.是的,我感觉得到自己的手足冰凉.
如若死了,只求现刻的死算是这循环彻彻底底的终结.
只求,但愿我不是又死在了另一个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