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花落尽(小说)
文/浮生若茶
在岁月的长河里,谁能耐得住时光的流失呢?散花落尽,留在记忆深处的该是什么?——题记
紫荷和萧桐相识于碧聊的聊天室里。
萧桐看着紫荷飞快地打字,笑着说:“美女,你是菱波仙子吗?”紫荷微笑:“我是烟柳画桥里的十里荷花。”萧桐大笑:“哈哈,那我是云树绕堤的三秋桂子。”紫荷见萧桐这样说,也笑了,说:“柳三变知道了,不晓得该怎样?”萧桐说:“他应该感激陈文统了。”紫荷听了,又微微一笑,说:“梁羽生在他的武侠小说《萍踪侠影》里把三变的《观海潮》引用得淋漓尽致。”
“谁把苏杭曲子讴?荷花十里挂三秋。那知卉木无情物,牵动长江万古愁!”
萧桐见紫荷说到了梁羽生,不由得轻轻了吟唱起来。张丹枫至情至性、潇洒出尘地映在眼前,令人难以忘怀。“亦狂亦侠真名士,能哭能歌迈俗流。”紫荷轻轻说到。“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萧桐忽然有些突兀地自言自语,然后对紫荷笑了笑,客气地说:“我该走了,在这里已经三个小时了。”紫荷也很客气地招了招手。
聊天室里过客如云,偶然相遇,逝如昙花。紫荷静静地观看别人的海侃,并不言语。她不喜欢聊天室,但喜欢看别人聊天。今天来这里,也是闲得无聊、打发时光罢了。
日子如流水,缓缓地流动着。
紫荷是个很文静守家的女子,除了上班,便是闲赋在家,照看家里,空闲的时候也浏览网海,但她更习惯于在一个固定的地方游玩。今天周末休息,便又来到了碧聊。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最喜欢凌末风。”见萧桐在留言区给她的留言,紫荷又笑了:“真是个梁痴。”凌末风,是梁羽生《七剑下天山》里的主人公,为人机智沉稳,侠骨柔肠,冷俊的性格中蕴藏着真挚的感情,但却不轻易流露,给人很深的印象。紫荷见留言,也随手写了句:“别有根芽。冷处偏佳,不是人间富贵花。”她也很喜欢梁羽生的小说,但却不很欣赏凌末风对爱情的态度,太过的深沉,有些压抑了。
“呵呵,原来你在啊。”紫荷进来的时候并不留意,见萧桐发来的信息,才知道萧桐原来已经在了,便也笑着打了招呼。
“今天休息?”这次,萧桐很随和,也很家常。“是啊,周末。”紫荷也很客气地应着。“听歌吗?”萧桐见紫荷话语寥寥,就发过来一首《江南人》。
“江南人留客不说话,自有小雨悄悄地下,黄昏雨似幕,清晨雨如纱,遮住林中路,打湿屋前花,多情小雨唱支歌,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这是一首流行很早的老歌,在朱晓琳柔情似水的声音里显得风情万种。
“你是江南人?”紫荷随口问。“不是,塞北,在江南工作,已经二十多年了。”萧桐说着,有些惆怅,“好多年没回家乡了,也不知道家乡的情况。”“现在交通方便,回去看看也是很方便的。”紫荷这样说的时候,眼前浮现出了父母的和蔼笑容,是啊,她也有好多天没有见到父母了。
“江南人留客不说话,只听小雨沙沙地下,若断又若续,如诗又如画,心在雨中醉,情在雨中发,多情小雨最难忘,留下吧,留下吧,留下吧!”音乐轻柔地晌着,清晰温婉,好象一位妙龄少女在曼舞。紫荷和萧桐一边听音乐,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轻松自然。日偏西,萧桐说:“我该回去了,老婆上班,我得做晚饭。”“模范丈夫。”紫荷说着,笑了笑,挥手说了声再见。
北国的夏天,炎热烤人。紫荷在边城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习惯这里的天气。她把空调开到二十六度,从冰箱里拿了杯冰镇,悠闲地喝着,翻看着杂志,电脑却没关。
“嗨,在忙什么呢?”忽然,她见聊天室的窗口有人招呼,一看,是萧桐,就笑着说:“在玩。”萧桐也笑了,说:“真巧,我也在玩。”紫荷就说:“在玩什么?”萧桐说:“围棋。”紫荷就走过去看,听着棋子啪啪地响,并不做声,只静静地观看,偶尔做一些点评。看紫荷对围棋很熟悉,萧桐有些惊诧地说:“原来你也会下围棋啊。”紫荷说:“以前上学的时候学过,知道一些。”萧桐说:“女子会下围棋的人很少,有时间,咱俩来一盘,怎样?”紫荷也笑了,说:“你怎么也和别人一样偏见呢?我下得并不好,略知一二罢了。”这样说的时候俩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萧桐见紫荷在旁边,等棋局一结束,也就离开了游戏厅。紫荷有些不解,问:“怎么不玩了?”萧桐说:“不玩了,陪你说话。”紫荷嘴上说:“我没事,你玩你的。”但心里有些感动。俩人海阔天空地聊了一会儿,紫荷说:“我有些困,今天不舒服。”萧桐就发了药物图片,说:“注意休息。”紫荷看了,楞了一下,就离线了。
紫荷很少聊天,和萧桐这是聊得最多的一个。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紫荷也不例外。紫荷见萧桐说话言语间关心自己,有些感动,就想试探一下。她申请了一个新名字,叫云霞,又进到聊天室,见萧桐还在,就用云霞的名字上前招呼。萧桐很客气地应着,但并不多言。云霞就直截了当地问:“你有知己吗?”萧桐犹豫了一下,说:“有。”“是谁?”“紫荷。”云霞听了,便不再言语。
吃过午饭,紫荷习惯性地来碧聊玩,见萧桐也在,有些不好意思,迟迟不语。萧桐见紫荷来了,很高兴地招呼着,紫荷温柔地应着。萧桐见紫荷沉默寡言,就问:“病还没好?”紫荷轻柔地说:“没事。”俩人闲聊中说起了工作上的烦恼,萧桐说:“学会善待自己,尽心就可。”紫荷见萧桐还在网吧,就说:“你怎么不自己买台电脑?这样方便。”萧桐说:“家里有,儿子在用,网吧里有空调,也不贵。”紫荷说:“原来这样。”
夏天的天气变化很快,如孩儿脸,转眼,乌云密布。见外边打雷,紫荷对萧桐说了情况,就匆忙关了电脑。阵雨过后,太阳又火辣辣地照着大地。紫荷做完饭,看了看窗外的天空,见没一丝云彩,就去开电脑,却发现电脑打不开。紫荷找到电脑公司询问,公司说硬盘需要寄到厂家检查。紫荷有些气恼,但也没有办法,就耐心地等待。
一天,紫荷在朋友家上网,萧桐见了,问紫荷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上,紫荷说明了情况,萧桐就把自己的电话留下,说:“有事联系。”紫荷应了,也留了自己的电话。
“电脑修好了没?”紫荷天天催电脑公司,公司说:“快了。”就这样,一直拖了半月才回来。萧桐隔三差五地给紫荷发信息,也无非是些问候之类的话,但这却让身在异乡的紫荷感到了温暖。“做我的红颜知己好吗?”萧桐对紫荷说。“啊?”紫荷迟疑着,有些疑惑。她不知道这样的话萧桐是不是对别的女子说过。“做我的知己好吗?”萧桐又恳求到。紫荷说:“做好朋友不好吗?”“不一样的。”萧桐有些失望。紫荷说:“这样不好吧?”萧桐说:“难得咱们说话这么投缘。”紫荷笑了,伸手羞萧桐。
“我出差了,这周不在家。”紫荷下班见留言簿里萧桐的的话,笑了。
“萧萧几叶风兼雨,离人偏识长更苦。欹枕数秋天,蟾蜍下早弦。夜寒惊被薄,泪与灯花落。无处不伤心,轻尘在玉琴。”无意间,紫荷看见纳兰性德“饮水词-菩萨蛮”就随手发到了萧桐的留言里。这是一首柔肠九转的伤怀词,紫荷发了出去,觉得有些不妥,但已经没有办法收回了。“水浴清蟾风入袂,鱼鳞触损金波碎。好天良夜酒盈樽,心自醉,愁难睡,西南月落城乌起。”忽然,紫荷的手机里有短信,也是纳兰容若的词,天仙子。
“何事秋风悲画扇?”紫荷也用纳兰的词回了过去,只半句。
“我是人间惆怅客 知君何事泪纵横。是我,萧桐。”哦,原来是这样。见萧桐用纳兰的词做答,紫荷释然。“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紫荷这样想嘀咕着,忽然有些疑惑,望着天际的一抹云烟,怅惘。
又是一个周末,紫荷来到碧聊,却见萧桐早已来了,正在和别人闲聊。紫荷也不吱声,就那样静静地观看。萧桐见紫荷来了,就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口气显得有些生硬,说:“你好,我在教我妹妹上网。”紫荷看着摄像头里萧桐身后的女子,点了点头,独自去玩了。紫荷玩了一会儿,见萧桐关了镜头,和自己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感觉有些别扭,也赌气地离开了。
第二天中午,萧桐见到紫荷,热情地招呼,紫荷有些不太高兴,只是装做很随意地问了句:“昨天怎么走得那么急?”萧桐说:“昨天有事,我妹妹不会上网,要我教她。”紫荷淡淡地应了声,也不再说话。萧桐感觉到了紫荷的冷淡,觉得无趣,就先告辞了。紫荷见萧桐走了,心里有些犯寻思,却不说出来。
紫荷依旧用了云霞这个名字进聊天室,却见萧桐很热情地打招呼,并很急切地说:“美女,交个朋友怎样?”云霞见萧桐这样,就毫不留情地说:“我不和随意的人交往。”说完就离开了。萧桐不知道就里,有些莫名其妙,给紫荷发信息说了聊天室的见闻,紫荷冷冷地回了句:“原来你是这样的人,我看错你了。”萧桐有些着急,给紫荷发信息:“我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紫荷看了也不言语,但也不回话。
夏天很快过去,转眼已经到了秋天。
萧桐很少上网,偶尔上来,也是急匆匆的。紫荷见萧桐这样,也就冷了心肠。一日,紫荷正在看书,忽见萧桐发来信息,要紫荷帮他妹妹查个资料。紫荷查好后,按照萧桐的提示发了过去,但并不说话。萧桐的妹妹就给紫荷留言感谢,并说萧桐现在很忙,嫂子身体不很好,需要照顾。紫荷见了,无语,惟有叹息。
仲秋的一个黄昏,紫荷闲散地转悠到了碧聊,用阿冉的名字登陆,却意外地遇见了萧桐。萧桐并不知道阿冉就是紫荷,寒暄问候之后,有些落寞的样子。阿冉询问缘故,萧桐说来这里只是为了看一个人。阿冉就说:“这么大的地方,你这样寻找,无疑于大海捞针。”萧桐惨淡地一笑,说:“忘不了那段诗情画意的日子。”说完,似乎觉得和一个陌生女子说这些有点不妥,就自我解嘲地接着说,“不过,时间长了,也就淡了。”阿冉听了,说了一些劝慰的话,就离开了。
秋日的夜,有些凉,潮气渐渐升起,地面上湿漉漉的。紫荷起身关了窗户,见月亮正挂在稀疏的梧桐树上,遥远的云彩里,似乎有仙子的飘动,伴随着蛙鸣和蝉影,隐去了。
(虚构的故事和场景,可能有些地方不合乎逻辑,先发,再修改吧)
2008.0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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