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曙光前的泪水(第十六章娇艳桃花3.4)
文/湘南奕子
(三)
快乐旋风盯着停云落月许久,问道:“‘黑大王’雪无痕知道你的中立态度吗?”
“知道。他说:‘你不是想搞一番改革吗?我给你一个县,你给我作出个民主模范的样子来。’我想,他是拿我来摆摆门面,以适应当前的民主潮流罢了。”
快乐旋风尖锐地又问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再问你,南岳有共产党活动,你知道吗?”
停云落月双眉一抖动:“略知一二,正因为此,我才来向老兄请示方略的。”
快乐旋风摇摇头答:“我能给你出什么主意?顶多给你提些问题而已。”
“提问题也好,旁观者清嘛!”
快乐旋风双眼闪烁出光芒,说:“我看‘黑大王’雪无痕是把你往夹板里推。”
停云落月吓了一跳:“请道其详!”
快乐旋风双目如电地分析道:“南岳有个香血人,是威震全省的共党头子,省政府悬重奖要他脑袋。‘黑大王’雪无痕派你去南岳,不是给你出难题吗?”
“是呀,是呀,我正在为此发愁呢!”
“我还要问你,你去后是顺着‘黑大王’雪无痕干呢?还是逆着他干?”
停云落月不解地反问道:“顺着怎样?逆着又如何?”
“顺着嘛,你就和香血人成了死对头,那你就完全撕掉了民主,中立的外衣,你想搞什么改革都成了泡影了。”
停云落月屏住气息地问:“要是逆着呢?”
快乐旋风蓦地站了起来,眼里发射出异样的光芒,略为激动地说:“就怕你没有这个胆识,这是捧着乌纱帽,提着脑袋干的事。当然,你如果敢冒这个风险,我想香血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停云落月懊恼地摇摇头:“你说得对,我还没有这个胆识。总之,我谁也不靠,象奕子公说的那样,豆腐渣贴门神,两不沾边,保持中立为上策。”
快乐旋风话中有话地说:“我也借用君子兰参议长的一句话,只怕潮流汹涌而来,会把你这甘居中流的人卷进大海!就不知是卷进红海?还是黑海?”
停云落月站了起来,拱手谢道:“快乐旋风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慎重行事,顺天应民的。当今乱世如麻,中立为上,进可攻,退可守。最多再削职为民,到将军府当个清客吧!”
快乐旋风欣慰地笑道:“果能如此,则百姓幸甚,社会幸甚!”
停云落月拱手告别,刚走了两步,又回头走近快乐旋风面前,悄声地说:“快乐旋风兄,有几句话,我憋了许久。此别不知何时再会,应该告诉你!”
快乐旋风心里一跳:“请说!”
停云落月说:“你还记得今年开春,你刚到衡洲的事吧?奕子公要我和午后茶影兄陪你,实是摸你对繁蕾露叶丽小姐的态度,我当时干了一件蠢事,真对不起你!奕子公还要我为你作媒,想断绝你和繁蕾露叶丽小姐的念头呢。”
快乐旋风放心地淡然一笑:“此话怎讲?我和繁蕾露叶丽有兄妹之情,并无它念呢。”
停云落月捅了他一下:“别假装正经了,难道我这对眼睛是核桃作的?我早看出你们的心事了!奕子公这个老夫子,迂腐得很,笃奉什么五伦八德,他是坚决反对结拜兄妹结婚的。”
快乐旋风有点心乱地说:“我早向他声明了,结拜兄妹,拜了祖宗,那么祖宗是不容的,请放心好了。”
停云落月啧啧两声:“又来一个书呆子,难道你和她是同胞兄妹?是同在五服之内带有血缘?别自欺欺人了!我想告诉你的是,如奕子公作梗,甚至把你俩赶出将军腐时,南岳县衙可作你藏娇之处。为成全朋友佳话,我停云落月敢于两肋插刀!”
快乐旋风不由自主地紧握着他的手,摇晃了两下,有颓然放开了!
停云落月话中有话地说:“林子是个采花迷,今天宴席会上,他对繁蕾露叶丽神态不正,你可要提高警惕!好啦,我走了,后会有期!”
快乐旋风对这位朋友的好心,不禁感激起来,拉着他的手,一起走出了门外。他怅然若失地看着停云落月的背影消失!
停云落月走后不久,繁蕾露叶丽匆匆地来了。她一进门就给快乐旋风通风报信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省党部的特派员和‘黑大王’雪无痕来了。他俩不知给我爸爸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爸爸喜气洋洋的。我问她,他说事关机密,到时便知。我向‘黑大王’雪无痕的秘书室主任火舞黄沙叔叔打听,他原是我爸爸的老部下,他笑咪咪地对我说,你准备搬家吧!再问,他不说了。这就奇怪啦,我的家就在湘南村,还搬上哪去?”
快乐旋风心里一条,猛然醒悟地叫道:“繁蕾露叶丽呀,看来他们是用什么官位把你爸爸迷住了,这是个圈套,不能让他上当!你想,他们如果真让你爸爸掌权,为什么把他贬回来闲住呢?去年你爸爸在南京中山陵哭陵,蒋介石为什么要骂他荒唐,骂他给党国丢脸,责备他为共党利用呢?他们对你爸爸是信不过的!”
繁蕾露叶丽发愁了:“那怎么办?”
快乐旋风说:“你想法把真情实况摸清楚,我们再来考虑对付的办法吧。”
(四)
且说湘南奕子当天送走了特派员和“黑大王”雪无痕后,满脸笑容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假山上的苍松,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会瞧瞧池里的金鱼潜上潜下,一会儿昂首欣赏他这座将军府,一会儿低头缓步沉思!
末了,他走到马厩,火炭马朝他亲昵地咴咴叫了两声,他欢心地搂着火炭马的头,用手梳理着鬃毛,悄声地说:“火炭马呀,火炭马!我俩的好运快到了,我要把你打扮得威武十足,骑着你在万人前面走,让你要多威风就有多威风!”
火炭马象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四蹄不停地刨着地,尾巴甩来甩去。湘南奕子说:“安静点,伙计!怎么,想出去跑一圈?”
他放开马头,大声喊道:“江南.雨季 ,江南.雨季 !”
江南.雨季 应声跑来,湘南奕子吩咐道:“备马,我要出去松松筋骨。”
江南.雨季答应了一声,诧异地搬来了马鞍,勒紧了马肚带,他不明白,中将为何这时候要去跑马?
湘南奕子牵着火炭马,走出了牌坊式的门楼,翻身上马,两腿肚一磕,火炭马扬起前蹄,长嘶一声,撤欢地往前飞跑起来!
湘南奕子年青时的马术是很高超的,他能够在两马并跑时,和对方互换坐骑。还能在战马飞跑时,双手据鞍倒立。或者跳下马背,又立即跳上去。这个绝招,人们称为“超乘”。他在马背上,可以变换多种姿势,还可倒挂金勾,拾取地下之物。
由于他的马术高明,所以练兵时,他对士兵要求很严格。他常用太平天国的故事来激励将士。他说太平天国的骑兵,跑马时快到辫子被风吹成一直线,与马背平行,步兵跑得和马一般快,才算训练成功。有个叫罗七的士兵,操练时常跑在马的前头,受到东王杨秀清,西王肖朝贵的称赞,大家就叫他作“马头七”。他津津乐道这些人物,要求步兵要象“马头七”那样迅如风雷。骑兵要象太平军那样,骑在马背上,疾如流星!
现在多少年过去了,湘南奕子骑在马上,还是威武不减当年。他的火炭马,在晚霞的映照下,和天空红成了一片,远远看去,就象一颗小流星,划过长空!
湘南奕子跑了一阵马,出了一身汗,筋骨松快地缓颊回来了,他回到将军府时,天已刹黑。
云馨婶接过了他的马鞭,埋怨地说:“又不是清早,跑什么马哟!洗澡水提到澡房了,不要怕热,烫一烫,对筋骨有好处。”
湘南奕子笑道:“我又不是泥塑的,垮不了。饭后活动活动,对消化有好处嘛!”
掌灯的时候,湘南奕子一时兴起,拉了如风管家,朱昌盛,江南.雨季打起麻将来。并生命输赢全由他付款,拉大家来不过是凑凑热闹。
客厅里不时响起湘南奕子那粗犷豪爽的笑声,有时还夹着笑骂声和江湖黑话!
云馨婶纳闷地摇摇头,她不知道湘南奕子中将今天为什么那样高兴。
快半夜了,湘南奕子才满嘴酒气地回到寝室。
云馨婶忙端过莲子羹,对他埋怨道:“又喝酒啦?下午宴席会上,你还没喝够?”
湘南奕子醉眼朦胧地说:“我高兴,知道吗?不久我又得掌权啦!”
云馨婶摇摇头:“不知道。太太在世常说,你不让我们过问你的事。再说,我一个佣人,也无权过问。”
湘南奕子蓦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摇晃着说:“那是老黄历啦!从今天起,我允许你过问!”
云馨婶挣脱他的手,倒退了两步,心儿卜卜地跳,正色地说道:“老爷,莲子羹凉啦。我走啦!”
湘南奕子瞪圆一双大眼问道:“我上次叫你考虑的问题,你想得怎么样啦?我不逼你,但你一定不能回避。”
云馨婶心慌意乱地说:“老爷,隔墙有耳,你要尊重我们佣人。我不配,我不配!”
湘南奕子粗鲁地上前一把将她抓住,嘴里喷着酒气,喃喃地说:“谁说你不配?别看我是个中将,可我也是个平民出身。那些妖妖冶冶,擦脂抹粉,装腔作势的臭太太,我看见就恶心!我就喜欢象你这样朴实,忠诚的女人。你太太还不是打柴出身!你就跟了我吧,我亏待不了你!”他越说越激动,突然用他那双坚硬有力的大手,把云馨婶抱住了。
云馨婶又羞又恼,惊慌失措地嚷道:“你......你怎么能......快放开我,我要喊啦!”她拼命挣扎。
湘南奕子呵呵笑道:“喊吧,将军府内我为王,谁敢干涉?对你这样犹豫不决的人,就得加点压力!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叫恋爱,我喜欢你,你就得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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